11月21日，北京研究院在京组织召开了“十五五”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研讨会。本次研讨会由北京研究院执行院长余典范教授主持，邀请了中国社科院工经所产业融合研究室主任江飞涛、中国社科院工经所新兴产业研究室主任渠慎宁、中国人民大学国发院研究员陈强远、中国人民大学首都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刘瑞明、中国人民大学和平与发展学院副院长黄阳华等专家学者对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与探讨。

江飞涛：我国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应发挥完备产业体系所带来独特优势。完备的产业体系具有更强的韧性，能为国家经济安全、产业安全及国防安全提供更为有力的保障。完备的产业体系和超大规模经济体量，使得产业链上的分工与合作更为深化，能同时充分发挥分工与专业化及规模经济所带来的效率优势，具有更高的成本优势。完备的产业体系中往往具有更好的产业链协同能力、更低的协同成本、更高的产业链协同效率，会进一步强化成本优势。完备的产业体系通过覆盖全产业链的协作网络，还会加快覆盖全产业链的创新网络的形成和发展，使得产业链与创新链更容易深度融合，技术研发能够快速对接市场需求，能够加速成果转化与产业化。完备的产业体系在加快科技创新成果的工程化与产业化并进而加快产品的快速迭代方面具有自身独特的优势。完备的产业体系与庞大的产业规模为新兴产业创新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传统制造业通过引入工业互联网和AI技术实现效率提升和产品升级，会为新兴的数字产业、新一代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产业的创新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和巨大的潜在市场。新兴产业的发展又有力支撑了传统产业的技术创新与转型升级。完备的产业体系有利于形成相互关联的产业之间创新发展相互促进的格局。

渠慎宁：把未来产业作为现代制造业创新突破的主要动力。“十四五”时期，发达国家及我国的未来产业发展都处于刚起步阶段，开始逐步探索未来产业今后的选择方向与培育路径，因此更多的是在做“前瞻谋划”工作。“十五五”时期，经过数年的产业孵化与培育，我国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未来产业发展经验，应将工作重心放在“加快发展”方面，集中力量加快前沿技术和颠覆性技术的产业转化，培育一批未来产业增长点。结合未来产业加快发展纳米制造、激光制造、柔性制造、循环制造等“十四五”时期开展较少的工业生产新模式，前瞻性布局人工智能之后的下一代通用技术。“十四五”时期，未来产业发展的重点领域在类脑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术、未来网络、深海空天开发、氢能与储能等方向。“十五五”时期，未来产业发展应把握全球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趋势，不断扩大培育覆盖面，重点围绕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和未来健康六大方向，着力加大新型显示、数字孪生、卫星互联网、人形机器人、可控核聚变、合成生物、深海空间等高潜能颠覆性新领域的创新投入。力争到“十五五”末期，我国在部分未来产业发展领域全球领先，前沿技术产业转化率显著提高，形成一批具有产业引领力和产业链掌控力的世界一流企业，打造一批标志性产品，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新动力。

陈强远：除了破除地区保护和市场分割，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题中之义还包括消除所有制壁垒。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其根基是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民营经济作为我国经济制度的内在要素，是我们党长期执政、团结带领全国人民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力量。目前，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另一重要卡点堵点是对民营企业设限划线，在产权保护、市场准入、信息披露、社会信用、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制度上对民营经济进行歧视性、差别化对待，严重损害了中国整体经济活力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推动民营企业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更是激发经营主体活力的关键所在。“十五五”期间，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点之一是消除所有制壁垒，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促进各种所有制经济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刘瑞明：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全球产业格局和竞争逻辑发生深刻变化。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不仅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更是把握未来发展主动权、在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优势的根本之策。但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处理好“新”与“旧”的关系。一方面，要大力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这是抢占未来竞争制高点的关键。要前瞻布局人工智能、生物制造、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新赛道，开辟发展新领域新业态。另一方面，要注重用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传统产业是我国制造业的家底，不能简单视为“低端产业”而放弃，而是要通过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推动其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迈进，让“老树发新枝”。同时，要高度重视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推动现代服务业同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提升产业链的整体效率和价值。

黄阳华：“十五五”时期，是我国迈向高收入国家行列的决胜期，要提升新的历史方式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规律性认识，统筹把握好几对重要关系。一是把握好量与质的关系，以量的稳定支撑质的提升。将优化提升传统产业作为重点任务，从推动重点产业提质升级，巩固提升我国具有优势的“长板”产业在全球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二是把握好新与旧的关系，形成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融合发展的新格局。既要培育新的创新主体和市场主体，也要注重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三是把握好供与求的关系，推动实体经济平稳健康发展。大力提振消费，扩大优质消费品和服务供给。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四是把握好内与外的关系，增强实体经济对推动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的支撑作用。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优化区域开放布局，统筹布局建设科技创新、服务贸易、产业发展等重大开放合作平台。

余典范：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并非简单的产业集合，其目的在于构建一个有机协同、动态迭代的产业生态系统。优化提升传统产业的核心在于利用智能化、绿色化等技术对其赋能改造，盘活存量的同时也能为新兴、未来产业提供应用场景支持，这是经济发展的压舱石。培育壮大新兴产业是创造增量，形成经济新增长极同时也为传统产业注入转型动能。未来产业则根植于传统产业的转型与新兴产业的壮大，承担着抢占未来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先机的战略重任，是决胜未来、关乎国家安全和发展主动权的重要突破口。这种转换接续的产业体系是先进制造业发挥骨干作用的产业逻辑，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制造业合理比重不是一个僵化、固定占比的数字，而是一个动态、结构性的战略导向。由此形成的制造业合理比重不单是数量上的安全底线，更是高质量结构优化的体现，是体现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新制造”。